当老年人迷失在智能化时代,能给他们的就是一

  手机的使用,本是私域小事,而今已成公共话题。今年的两会上,全国政协委员张震宇有个段子式的发言:以前不离不弃是夫妻,现在不离不弃是手机,一机在手,天长地久;机不在手,魂都没有。手机逐渐浸入人们的生活,满街皆是“低头族”,遍地可见“手机控”,人人都是“拇指奴”。

  政协委员的感叹是有大数据支撑的。调查显示,中国平均每人每天使用移动互联网236.8分钟,触碰手机150次,除去睡觉的8个小时,差不多6分钟就要看手机一次,有的甚至更多。

  聊天、视频、游戏、购物、导航,手机现在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终端。但是,手机也是“手雷”,它将时间“碎片化”,分散人的注意力,打乱人的生活规律,也容易产生安全隐患。所以,近些年,“让‘低头族’抬起头来”的呼声一直不绝于耳。

  不得不承认,这是一个多元的时代。手机问题的背面,准确地说,是智能化时代的背面,又有着另一个庞大群体的纠结。

  全国人大代表、上海一居民区党总支书记朱国萍在两会上也有一个接地气的发言,道出老年人群遇到的新烦恼:打开手机应用市场,面向老人的APP寥寥无几;外出打车,由于不会用打车软件,站在路边打不着车干着急;儿女把智能家电买回家,老年人却无所适从,让电器成了摆设;看病就医的时候不会网上预约,挂不上专家号……朱国萍指出,当年轻一代正享受智能时代带来的便捷时,老年人却有着越来越多的“迷失感”,社区或公益组织要帮助老年人学习适应运用新技术,智能应用要注意适老化开发,包括使用步骤、操作界面设计等。

  一边是友情提醒“低头沉湎,眼光短浅;抬头望远,风景无限”,一边是大声疾呼“不让老人在智能化、信息化时代掉队”,站位视角不同,都和手机相关,都是问题,都有道理。不过,年轻人“抬起头来”,更多取决于个体的觉醒、自我的约束,公共空间最多只能适时提醒。毕竟,我们的时代不可能由“智能”退回“算盘”。

  而老年人“迷失”智能化时代的新问题,民生服务乃至公共政务部门,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中国已步入老龄化时代,在这个背景板下,越是智能化,越是要关注老年人群,要有老年用户思维,或者说“非智能思维”。

  显然,解决老年人“迷失”智能化时代的问题,不是简单地赠送他们一台手机(老人手机),也不是教会他们如何正确应用。当下,年轻人都被“黏”在手机小屏上,几乎到了“机”不择食的地步,难道也要让老年人重蹈“低头族”之覆辙?他们的生理状况,能时刻抱着手机吗?更堪忧虑的是,智能产品的安全应用问题,可能是老年人面临的更大心智挑战,有必要让他们也去经受“丢机”“误刷”“盗刷”之类的折腾吗?

  事实上,不只是老人在智能化时代掉队,那些进城务工、就医、旅游和投靠子女生活的农村人群,他们中可能尚有一定数量的文盲半文盲,他们对琳琅满目的新技术新应用,往往更是手足无措,心有多虑。

  基于这样的底层观察,民生服务、公共政务应该是一种“智能+”,尽可能给老百姓提供多个备选项的服务清单,在智能服务之外,要有人工服务或特别服务,关注消费群体中那块“最短的木板”,考虑一些兜底、托底预案,保留一定比例传统渠道,不让老年人、残疾人以及文盲半文盲群体受阻于数字屏障。

  其实,即使在年轻人群里,也不乏拒绝智能应用的个例。某著名作家拒绝使用手机,声称不希望被朋友圈围观、绑架;个别少数文化人士也有拒绝下载微信、支付宝的,不希望隐私被利用,白岩松便是一例。民生服务、公共政务面向最广大人民群众,应该尊重社会生活中不同人群在权益诉求中的差异性、多样性,更要顾及社会发展的“不平衡”和“不充分”。